共享世界,共享健康 (One World One Health)

第一卷第七期
2011 年九月
共享世界,共享健康 (One World One Health)
〈獸醫公報〉—農漁業與自然保育署通訊刊物
作者:巴里‧鮑斯菲爾德博士 (Dr. Barry BOUSFIELD) 與理查‧布朗博士 (Dr. Richard BROWN)

譯者 / 陳貴 

 

一、前言

共享健康:思考模式的轉移

「共享健康 (One Health)」的概念,就是思考模式轉移的一個例子。這是在面對共同生存於這個世界上的人類與動物的健康問題時,我們思考模式的轉移。所謂「思考模式的轉移」,就是從某一種思考方式,轉變為另一種思考方式。而這樣的思維轉變,可能基於諸多原因,簡單舉幾個例子,包括如:技術、環境或政治發展因素。

思考模式的轉移是一種變革、一種轉變,或一種轉化,通常是由變革的動因所驅動。而引發「共享健康」之概念的變革動因,正如下圖所示。這些動因構成了一組複雜的多因子環境,包括:人口增加、營養變化、農業與貿易行為、全球化、土地用途的改變、城市化加速、森林濫砍濫伐、侵佔野生動物棲息地以及氣候變遷。

要瞭解「共享健康」概念的方式之一,就是仔細地去思考這不是什麼。首先,這並不是一個單一的機構,而是許多的機構、許多的個體。其概念與運作方式,無法根據同一套規則來決定。也就是說,它並不存在著一套法則——「共享健康」涵蓋了許許多多的概念,而這些概念是由所有相關的「行為主體」(請參見下文)彼此達成一致協議所形成的。它並不只涉及單一種疾病、或少數幾種被列舉出來的主要疾病,而是涉及全體人類與動物的疾病,以及所有相關的生態。其並不屬於任何人所有,而是歡迎能夠為「共享健康」的目標盡一己之力的所有人士做出貢獻。

 

One Health Domains「共享健康」的涉及範疇

one-health-domains

圖:「共享健康」的涉及範疇

Ecosystem Services 生態系統服務|Humans 人類|Domestic Animals 家畜|Wildlife 野生動物

Climate 氣候|Ecosphere 生態圈|Zoosphere 動物圈|One Health 共享健康

 

二、「共享健康」的思維體系

「共享健康」是一項現代的全球運動,目地在於促進各種不同領域的醫療保健相關專業人員彼此間的合作,包括:醫生、獸醫,以及科學、建康、環境與其他多種相關學科的專業人員。雖然目前對於「共享健康」還沒有確立一致同意的定義,但一項有助於人們理解的定義是:「多種不同學科領域的專業人員,於當地、全國及全球範圍內,彼此合作努力,致力於為人類、動物和我們的環境實現最佳健康衛生。」(1)

雖然政府和有力的國際機構均積極參與,但這並不是一項強制推行的運動,也不強制要求人們響應。相反地,這項運動的運作方式,主要是透過參與者的相互合作與共同目標來實行:亦即現在所謂的「軟性政府」。要瞭解「共享健康」背後思維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閱讀《曼哈頓原則》(Manhattan Principles)(請參見第 3 頁方框一)。

此一思維的強大智識力量,可於曼哈頓會議的開幕與閉幕宣言之中見出,如下:

「近來所爆發的西尼羅河病毒 (West Nile Virus, WNV)、伊波拉病毒出血熱 (Ebola Hemorrhagic Fever)、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SARS)、猴痘病 (Monkeypox)、狂牛症 (Mad Cow Disease) 及禽流感 (Avian Influenza),在在提醒了我們,人類與動物的健康衛生關係,乃是密不可分的。

對於健康與疾病的廣泛瞭解,需要一種統一的做法,且僅有在人類、家畜與野生動物都能夠享有健康的情況下,才得以實現——亦即「共享健康」。諸如物種滅絕、棲息地惡化、環境汙染、外來入侵物種及全球氣候變異等現象,正從根本上改變了地球上的生活,從陸地荒野與海洋深處、一直到人口最密集的城市,無一倖免。

傳染性疾病的新興與捲土重來,不僅對人類(以及糧食供應與經濟體)造成威脅,也同時會對各種動植物造成威脅;生物多樣性需要由各種動植物所構成,具有絕對的重要性,因為地球的生命架構需要生物多樣性來支持。

人類對於環境管理工作的重視及有效性,與未來的健康衛生品質之間,已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明確關係。

為了贏得這場二十一世紀的疾病戰爭,並且為你我的後代子孫確保地球的生態完整性,在疾病預防、監督、監控、控管及緩減方面,需要有跨學科及跨部門的做法,並且更廣泛地保護我們的環境。」

 

1

照片:這張照片描述了剛果在 1995 年伊波拉病毒爆發期間,基奎特 (Kikwit) 薩伊診所中所執行的衛生程序。(資料來源: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CDC) 公共衛生影像資料庫)

2

照片:SARS 病患的胸部 X 光檢查顯示肺部混濁。(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3

照片:狂牛症議題。南韓國內抗議進口美國牛肉。(資料來源:照片由 hojusaram 拍攝)

 

「很明顯地,目前沒有任何單一學科或社會部門有足夠的知識與資源,能夠防止疾病在當今全球化的世界中出現或再次流行;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扭轉棲息地流失與物種滅絕的情況,繼續危害人類與其他動物的健康。唯有打破各機構、個人、專業與部門之間的藩籬,我們才能發揮創新方法與專業,因應關於人類、家畜及野生動物的健康、以及生態系統完整性所面臨的諸多嚴峻挑戰。要解決當前的威脅與未來的問題,不能仰賴過去舊有的做法來實現。我們正來到一個『共享世界,共享健康 (One World, One Health)』的時代,因此,我們必須構思出具適應性、前瞻性、且跨多學科的解決方案,以因應你我眼前的必然挑戰。」(2)

 


方框一:《曼哈頓原則》

我們敦促世界各國的領導人、民間團體、全球衛生組織及科學機構:

1. 找出人類、家畜與野生動物健康之間的根本關係,確認出會對人類、糧食供應及經濟體造成威脅的疾病,並重視維持我們所必需的健康環境及正常生態系統功能的生物多樣性。

2. 明確認知土地與水資源利用的相關決策,將會對健康造成確實的影響。若我們不能瞭解其中的關係,生態系統的恢復能力將會發生改變,疾病出現與蔓延的模式也會變得不同。

3. 將「野生動物健康科學」納入成為全球疾病預防、監督、監控、控管及緩減的重要組成部分。

4. 瞭解公共衛生計畫能大大有助於促進環境保護工作。

5. 制定具適應性、全面性與前瞻性的做法,來預防、監督、監控、控管及緩減疾病的新興與再次流行,且必須充分考量不同物種之間的複雜連結關係。

6. 在就傳染性疾病的威脅研擬相關解決對策時,應試圖充分整合生物多樣性保護觀念與人類需求(包括涉及家畜健康的相關需求)。

7. 減少人類對於國際野生動物及「野味」肉類買賣的需求,並做出更妥善的規範,不僅能保護野生動物族群數量,同時也能減少疾病傳播、跨物種傳染以及新型病原體-宿主關係的風險。全球各地的野生動物買賣行為,在公共衛生、農業及環境保護方面所造成的影響,其代價是十分巨大的。我們生存在這個地球村之中,必須共同解決野生動物買賣的問題,因為這會對地球的社會經濟安全造成實質的威脅。

8. 限制為控制疾病而大規模撲殺自由活動的野生動物物種的行為,除非有跨多學科的國際科學共識,認為某種野生動物族群會對於公共衛生、食物安全或更廣泛的野生動物健康造成迫切而重大的威脅。

9. 增加對於全球人類與動物健康衛生基礎設施的投資,以便能充分因應威脅人類、家畜及野生動物健康的新興與再現流行疾病的嚴重性質。加強我們對於全球人類與動物健康衛生情況的監控能力;更清楚地說,即時的資訊分享(並將語言隔閡考慮在內),僅能有助於促進政府與非政府組織、公眾與動物健康衛生機構、疫苗或製藥商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之間反應的協調。

10. 在各國政府、當地民眾與私人及公共(亦即非營利組織)部門之間形成合作關係,以因應全球健康衛生及保護生物多樣性的挑戰。

11. 為全球野生動物健康衛生監控網絡提供充分的資源與支援,這樣的監控網絡能夠與公共衛生及農業動物健康社群團體交流疾病資訊,以作為新形成及再次流行疾病之預先警報系統的一環。

12. 在教育及提高世界各國民眾的認知上投入資源,並影響政策的制定過程,以促使人們體認到:我們必須更加瞭解衛生健康與生態系統完整性之間的關係,進而成功實現一個更健康的地球。


 

三、「共享健康」的參與行動者 (3)

國際組織

一個由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FAO)、世界動物衛生組織 (OIE)、世界衛生組織 (WHO)、世界銀行 (World Bank)、聯合國體系流感協調組織 (UNSIC)……等國際組織所組成的聯盟,已經動員發展「共享健康」的概念。在這樣的過程中,他們試圖建立在世界各地對抗禽流感的全球管制上。該聯盟(除了其核心中心之外)保持著充滿彈性、且持續不斷轉變的特性,如同主要團體的內部聯盟,他們會持續不斷地重新界定並重新調整「共享健康」的重點所在。而這樣的靈活彈性、與「柔性」而非硬性的做法,正是「共享健康」的特點所在。世界銀行也參與其中,作為推動「共享健康」概念實現的組織;其近來最重要的聲明與行動,就在石頭山 (Stone Mountain) 會議(請參見:「共享健康」概念的歷史沿革)。還有其他的組織也秉持「共享健康」概念充滿彈性的本質,對此項計畫有各種不同的參與投入,包括如:聯合國開發計畫署 (UNDP)、聯合國新聞部 (UNDPI)、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UNESCO)、聯合國環境規劃署 (UNEP) 以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 (UNICEF)。

研究人員網絡與非政府組織

參與推動「共享健康」之概念的各種不同組織,包括:世界小動物獸醫師協會 (WSAVA)、歐洲獸醫聯合會 (FVE)、監督機構世界疫症情報網 (ProMED)、英國皇家學會 (British Royal Society)(透過「共享醫藥 (One Medicine)」的概念)、美國陸軍醫務部 (US Army Medical Department)、美國毒物病理學學會 (American Society of Toxicological Pathology) 及其他組織。 

國家政府官員 

來自各個不同國家的高層政府人員(諸如:中國、印度、英國、美國及澳洲),也對於「共享健康」概念的推動工作帶來了顯著的貢獻。

 

四、「共享健康」概念的歷史沿革

現代 1999 年至 2011 年

燃起「共享健康」此一現代概念的火花,可說是來自於一位獸醫師的觀察。當然,在這個事件前後的許多其他因素,也導致了「共享健康」概念的萌發,但這項觀察標誌了現代動物與人類疾病控制的新時代。 

1999 年: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的西尼羅河病毒

於 1999 年時,在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 (Bronx Zoo) 工作的特蕾西‧麥克納馬拉博士 (Dr. Tracey MacNamara) 發現到,野生烏鴉和動物園中的異國鳥類,在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期間內大量死亡;後來,紐約居民又相繼出現病情。人們發生類似流感的症狀,其中部分病患更發展為嚴重的腦膜炎病例。造成鳥類與哺乳類動物出現病症的原因,都來自於「某種非洲的病毒」,也就是「西尼羅河病毒 (WNV)」。已知這種過去在美洲並未出現過的病毒,非常容易在鳥類身上繁殖,使得鳥類成為此種病毒的主要宿主;不僅會在鳥類之間傳播,還會從鳥類身上因為蚊子叮咬而傳染給哺乳類動物。遭受傳染的哺乳類動物會成為終端宿主 (dead-end hosts),不會再繼續傳染給其他個體。從 1999 年至 2001 年間,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 (CDC) 共確認了 149 名西尼羅河病毒感染病例,其中有 18 人死亡。此疾病蔓延至整個美國,在 2002 年時,共有 4,156 件通報病例,其中有 284 人死亡。美國於 2002 年時在西尼羅河病毒方面的相關醫療支出,據估計約為 2 億美元。由於這種疾病與其他因素,致使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成立了「全國防治動物傳染病、病媒疾病與腸道疾病中心 (National Center for Zoonotic, Vector-borne, and Enteric Diseases)」,目前則更名為「國家新興與人畜共通傳染病中心 (National Center for Emerging and Zoonotic Infectious Diseases)」。

1997 至 2003 年:禽流感肆虐香港、中國及東南亞

如果說西尼羅河病毒在美國的出現,燃起了「共享健康」這個現代化思考模式的火花,那麼 1997 年時「禽流感 (Bird Flu)」在香港的爆發、以及隨之而來的疫情擴散,就如同將此概念如野火般蔓延至全世界的助燃劑。於 1997 年香港爆發的高致病性禽流感 (HPAI) H5N1 疫情,迫使國際社會認識到,動物健康與人類健康乃密不可分。在 1997 年所爆發的疫情之中,有 18 人遭受感染、6 人死亡,並撲殺了 150 萬隻家禽。

在 1998-2003 年間,高致病性禽流感 H5N1 病毒又在隔離的情況下再度爆發;但在 2003 年中期間,南韓發生了大規模的疫情,疫情更蔓延於東南亞地區,然後並傳播至亞洲的其他地區、非洲及歐洲。當時,H5N1 病毒持續在感染此疾病的少數人類病例中造成高死亡率。

2004 年:《曼哈頓原則》

在 2004 年 9 月 29 日,來自世界各地的衛生專家們於紐約會晤,共同參與一場研討會,討論議題聚焦於人類、家畜與野生動物群體間之疾病的既有和潛在變化發展趨勢。《曼哈頓原則》就在這場會議中產生,原則中列出了十二項建議,旨在建立出一套更為全面的做法,來預防流行病/流行性動物傳染病,並為追求人類、家畜動物以及支持全體地球生物的基礎生物多樣性的福祉,而維護生態系統的完整性(請參見第三頁方框一)。

2006 年:《北京宣言》

到了 2006 年時,前文所提及的策略架構之目標,由於《北京宣言》(Beijing Declaration) 的頒布而變得更加具體明確。中國人民共和國政府、歐盟委員會與世界銀行在此召開會議,並與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FAO) 及世界動物衛生組織密切協調合作。他們組織起來共同籌劃、動員並協助整合來自各界捐助者的財務支援,促使各個國家、地區及全球能因應高致病性禽流感;並且在各級工作事務上提供支援,以便為可能發生的人類流感疫情做好準備。這項會議有來自全世界超過一百多國的代表人士參加,並有國際技術與金融機構、組織、私營企業及民間團體的代表人員與會。起於 2006 年《北京宣言》的各項舉措,也在其後開啟了多項高層級的國際倡導會議,進而使各國際組織之間在「共享健康」這個議題的相關事務上,有了更強大的合作力量(請參見方框二)。

 


方框二:起於 2006 年《北京宣言》的各項舉措

此等會議的詳細內容及摘要資訊,請參見網站:

(http://www.cdc.gov/onehealth/meetings.html)(註釋 4)。 

「禽流感與大流行性流感」國際部長級會議:印度新德里,2007 年。 

「人類與動物之禽流感接觸面」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FAO)、世界動物衛生組織 (OIE)、世界衛生組織 (WHO) 聯合技術諮詢會:義大利維洛納,2008 年。

「禽流感」國際部長級會議:埃及沙姆沙伊赫,2008 年。

「共享世界,共享健康:從理念到行動」:加拿大溫尼伯,2009 年 3 月 16-19 日。 

「從緊急應變措施轉變為大流行性疾病源頭預防做法」:英國倫敦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院 (Chatham House),2010 年 3 月 16-17 日。

「動物與大流行性流感:前進之路」國際部長級會議:越南河內,2010 年 4 月 19-21 日。 

第二次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FAO)、世界動物衛生組織 (OIE)、世界衛生組織 (WHO) 聯合技術諮詢會:義大利維洛納,2010 年 4 月 27-29 日。

「共享健康概念之實行:政策層面——審度評估與形塑實踐藍圖」:美國亞特蘭大,2010 年 5 月 4-6 日。

 「傳染病與共享健康概念:疫苗與治療」:美國亞特蘭大,2011 年 2 月 2 日。

「流感疫情的戰略性撤退」:義大利卡斯特布蘭多,2011 年 2 月 1-3 日。


 

2006 至 2009 年:共享健康計畫及共享健康委員會

除了上述所提及的「共享健康」概念發展之外,獸醫、醫師與科學家的兩大重要團體也相互串聯合作,於 2006 至 2009 年間,在美國齊聚一堂,分別建立了「共享健康計畫 (One Health Initiative)」與「共享健康委員會 (One Health Commission)」。(5)、(6) 及 (7)

在此之後,「共享健康計畫」網站就一直作為「共享健康」所有相關新聞與資訊的全球資料庫。

2008 年:印度沙姆沙伊赫會議

於 2008 年 10 月 24 至 26 日期間,在埃及的沙姆沙伊赫 (Sharm El Sheikh) 舉行了一項關於禽流感議題的國際部長級會議,針對《北京宣言》的進展情況進行了通盤檢討。

在這場會議中,發布了一份傳達沙姆沙伊赫會議內容的重要文件:「促成『共享世界,共享健康』之概念——減少動物-人類-生態系統的感染性疾病接觸面風險之策略架構」。(8)

沙姆沙伊赫會議的重要性,就在於建立了六項相互關聯的具體目標;在現代世界之中,這些目標是「共享世界,共享健康 (OWOH)」思考模式最初的清楚表達之一。

此外,沙姆沙伊赫會議的文件,還向全體與會者舉出了一系列「共享世界,共享健康」、涉及「共同利益」的人畜共通與非人畜共通疾病。

此會議的另一重要部分,就是探討了:(一)野生動物流行病學在高致病性禽流感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二)新興與再現傳染疾病 (EID) 的影響為何。

 (a) 在沙姆沙伊赫會議中,探討了野生動物流行病學在高致病性禽流感中所扮演的角色。

許多新興與既有的傳染性疾病,都使得全球社會產生憂慮,因為這類疾病具有迅速傳播並成為地方性疾病的潛力,且會造成廣泛的社會經濟影響。

新興與再現傳染疾病的一些最近案例包括:會導致人類與動物感染的立百病毒 (Nipah)、人類感染 SARS 病毒,以及家禽、野生鳥類與人類感染 H5N1 型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未來還有可能意外出現其他的傳染病,且可能會造成迅速且大範圍的擴散。

4

(b) 沙姆沙伊赫會議中也討論了新興與再現傳染疾病 (EID) 的影響。

於 1999 年,立百病毒的疫情在馬來西亞爆發,摧毀了當地的養豬業,而與此疫情相關的人員傷亡數則同時造成了巨大的公眾恐慌。研究發現,這種「新」的病毒在狐蝠身上蟄伏了數十年的時間,只有透過多種因素的複雜相互作用才會出現,例如:棲息地的破壞、氣候現象,以及食用動物的生產侵佔了野生動物的活動領域。這場疫情所造成的支出估計約在 3.5 至 4 億美元之譜。

 5

圖:亨立百病毒屬的疫情爆發地點(紅色星星為亨德拉病毒;藍色星星為立百病毒),以及亨立百病毒宿主狐蝠的分布圖(紅色陰影區為亨德拉病毒;藍色陰影區為立百病毒)。(資料來源:en.wikipedia Rhys)

 

澳洲的亨德拉病毒 

澳洲的亨德拉病毒則是另一項野生動物透過水庫將疾病傳播給家畜的危險案例:從 1994 年 9 月開始,這種病毒同時造成了馬匹(39 隻)與人類(6 人)的死亡 (11)。今年,亨德拉病毒又再度於澳洲爆發重大疫情。

亨德拉病毒持續成為馬匹與人類的重要新興傳染疾病,並突顯了當人類與同伴動物侵入在過去只有原生動物及伴隨的病毒佔據的生態環境時,就會產生疾病傳染的危險。亨德拉病毒廣泛存在於澳洲的狐蝠 (Megachiroptera) 身上,這表示狐蝠可能是這種病毒的自然宿主。在巴布亞新幾內亞也被通報出現了感染亨德拉病毒的狐蝠,這種病毒雖然類似於在馬來西亞和孟加拉的蝙蝠身上所發現的立百病毒,但並不完全相同。 

6

2003 年爆發的 SARS 疫情於全球共造成大約 8,000 人的感染案例,範圍包括:中國大陸、香港、台灣、加拿大、新加坡和越南。此外,還使亞洲國家產生大約三百億至五百億美元的支出,這主要是由於公眾對於疾病的普遍恐懼心態,所導致的經濟影響。在 SARS 疫情中,人們最初認為病毒宿主是果子狸,後來發現蹄鼻蝙蝠才是真正的宿主 (9)(10)。

高致病性禽流感的實際成本仍在評估當中。一項估計報告顯示,今日的人類流感大流行,將會導致難以計算的天文數字 (9)。

另一項令人震驚的統計數計則是:每年有超過 55,000人死於狂犬病;並有一項估計顯示,每年 160 萬的肺結核死亡人數中,有 2-8% 是從牛隻來源感染肺結核。

在這些新興與再現傳染疾病中,有部分仍流行於許多發展中國家,且這些疾病在當地一直遭受忽視。舉例而言,口蹄疫 (FMD) 依然流行於拉丁美洲、非洲及亞洲的大部分地區,不僅造成了龐大的生產損失,且對貧困農村社區的生計產生了不利影響。此外,口蹄疫也嚴重威脅了發達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的貿易前景。

無論在哪個國家,口蹄疫疫情爆發的預估成本都相當之高。口蹄疫於 2001 在英國爆發時,就估計造成了三百億美元的成本支出,儘管有其他人提出較低的數據 (13)。

口蹄疫疫情於 1997 年在台灣爆發時,造成了估計達五十至八十億美元的損失。(請參見《Veterinary Bulletin》(獸醫公報):本系列第一卷第二期)

 2010 年 4 月:《河內宣言》:三方協議

由於認識到高致病性禽流感 H5N1 病毒與其他新興人畜共通傳染病所造成的全球威脅,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FAO)、世界衛生組織 (WHO) 與世界動物衛生組織 (OIE) 同意簽署一份策略架構——「三方協議」——以便能更密切地合作,共同因應動物-人類-生態系統的感染性疾病接觸面問題。簡單來說,這三個世界組織分別關注了農民與生產者 (FAO)、動物與禽類 (OIE) 以及人類衛生健康 (WHO) 的權益,他們制定出能同時使農民、動物及其他生物受惠的世界觀,造福地球生態與人類自身。

2010 年 5 月:石頭山會議

一群來自國家衛生部與農業部、歐盟委員會、聯合國、世界銀行,以及來自學術、政策與經濟領域的各種不同機構的領導人,在美國亞特蘭大舉行會議,共同審度評估「共享健康」概念之實行,並確立關鍵性的政策決定與財政規劃,以支持此項概念的持續推行與擴展。為能實現未來 3-5 年的願景,確立了作為關鍵步驟的七大行動,並組成了負責這七項行動的個別工作小組。自這場會議以來,其中兩個工作小組已進行合併,目前這六個工作小組協同合作,持續發展及實行各項關鍵行動 (15) (16)。

 7

 

五、「共享健康」概念的成功

由於歷史難以重寫,所以我們很難說,如果「共享健康」的概念沒有在 1999 年之後開始推行的話,後果將會如何。如果我們沒有啟動這項計畫,這個世界是否會變成一個更加危險的地方?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

在「共享健康」概念與更妥善協調管控人畜疾病之間,已建立起一道連結。雖然在各種情況中,此一概念還未能十分普及,但是在專家與衛生專業人員的層面上,確實已經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我們仍必須對人類與動物共通疾病有更多的認識,因為它可能來自任何源頭,各種動物或鳥類都可能是宿主。

在馬來西亞引發可怕疫情的立百病毒已經獲得控制。

SARS 疫情也已獲得控制。

誠然,H5N1 病毒依然在全球至少五個國家造成難以根除的威脅,但是簡單來說,在全世界超過 160 多個國家之中,絕大多數都沒有感染 H5N1 病毒。

澳洲的亨德拉病毒或許只對少數人造成影響,但它是目前已知最容易使人致命的病毒之一。我們目前得知其在流行病學研究上有相當不錯的進展,最近已研發出疫苗,能有助於控制亨德拉病毒。

而伊波拉病毒幾乎可以確定是對人類最危險的病毒,但至目前為止仍侷限於非洲大陸,且受到嚴密監控。此外,伊波拉病毒的所有相關低毒性菌株也都受到監控(例如:菲律賓的雷斯頓病毒 (Reston))

 

六、「共享健康」概念所面臨的挑戰

被忽視的傳染疾病和新興及再現傳染疾病 

「共享健康」的概念仍被持續應用於此概念曾經解決的疾病問題上,並且非常清楚,我們對於疾病仍有廣大的未知領域,且情況仍有待解決;所存在的兩大問題包括:(一)被忽視的、及地方性的人畜共通傳染病;(二)最近新興或再現的傳染疾病 (17)。 

幾乎每一種家喻戶曉的傳染性疾病,都已經從家畜轉移至我們人類身上(例如豬流感);在 1,407 種已確認的人類病原體中,有多達 58% 屬於人畜共通疾病,而其中有 177 種為新興或再現的傳染疾病。雖然人畜共通疾病的病原體最有可能是新興與再現傳染疾病的來源,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只有少數對人類造成重大疫情。

豬流感 

世界衛生組織宣布 2009-2010 年流感季節造成廣泛的流行,因為世界各地的許多國家都發生了新型 H1N1 流感(豬流感),且出現普遍的人類感染情形。分類在現在或過去都未能反映出個體感染的嚴重程度。當病毒突變為某種與人類過去所接觸過的極為不同的型態時,通常就會發生流感大流行的情況。第一次的 H1N1 流感大流行發生於 1918 年,並於當時造成了數百萬人死亡;幸運的是,2009 年的流感疫情輕微得多。 

8

圖:豬隻感染豬流感的主要症狀(資料來源:Swine_virus.svg: *AntigenicShift_HiRes.png:美國國家過敏與感染疾病研究所 (NIAID))。

 

七、結論 

我們的世界是一個會持續不斷變化的地方;然而,我們的「希望」是不變的——我們都希望能擁有和平、健康、安全而令人滿足的生活。而 2011 年 2 月 14–16 日於澳洲墨爾本所舉行的第一屆「國際共享健康會議 (International One Health Congress)」中,就強調了這樣的希望(18)。

人們可能會認為,科學與經濟的快速發展、以及自身所在環境的巨大變化,是我們的敵人;這是因為我們如今發現自己生存於如此充滿不確定的時代之中,總是以瘋狂的速度在進前,且伴隨著許多的壓力。但是,這些發展並不違背我們力圖改善你我生活品質的努力。科學與技術能有助我們解決困難的問題,經濟的發展能使更多的人擺脫貧困,並使人們享有更豐富的生活,且能利用更好的技術來管理當地的環境因素,降低天氣變化對人們生活的影響。

人類在上個世紀發現了許多新的技術,人口急劇增加,且伴隨了兩次世界大戰、冷戰以及許多小型戰爭。而戰爭一向是疾病的「混合媒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流感疫情,就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發生的。在兩次世界大戰之後,人們建立了新的組織來試圖消弭戰爭所造成的長期影響,減少戰爭再次爆發的風險,並將新的技術發展公平地分配於整個世界。這些組織包括如:國際聯盟 (League of Nations)、聯合國、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世界衛生組織和世界動物衛生組織。這些組織具備一個架構,能反映建構它們的民族國家。然而,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這個世界正再次發生變化。我們必須要面對一個嶄新的世界——這個世界不僅存在著許多新的問題,還有許多舊有的問題尚未解決:人口持續增長、全球暖化問題、在養活全球人口的同時避免全球暖化問題加劇的嚴峻挑戰、全球各地資訊與人們的快速移動、新興疾病的出現、經濟成長所帶來的重大轉變,以及從歐美國家轉向亞洲國家的潛在影響變化。所有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的關注。

在二十一世紀的這個競技場上,「共享健康」的概念出現了——幾乎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就在十年前,人們都還沒有這樣的概念。它是人們對於未來的希望象徵,其目的是為了解決我們所面臨的許多未來問題。它是一種新的做法,不允許民族國家或既得利益者的問題阻礙它的道路;而是要將民族國家與既得利益者納入考量,並將它們用於實現利他主義的目標。

 「共享健康」概念的目標,是要使人們彼此能相互溝通。其目標是要成為一種催化劑,協助包括如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世界衛生組織、世界動物衛生組織和世界銀行等全球性組織履行其職能,同心協力地為了全體人類的福祉,以有效的方式解決問題。當然,「共享健康」的概念可以被視為是烏托邦式的空想,因為它沒有任何具體的建築物、沒有本身的機構財務、也沒有一位「共享健康總裁」。但它確實擁有世界上幾乎所有知道「共享健康」概念的專業醫療人員的支持,憑藉著即時通訊科技,此概念新穎的「軟性管理」做法完全適用於二十一世紀的今日世界。我們可以看出,這項概念能夠滿足現代世界的問題需求,因此是一種「公共利益」。「共享健康」的概念假定(對錯暫且不論)人類合作的力量,能夠做得比世界上的所有其他力量來得更好。僅僅因為這個理由,「共享健康」就是第一個應該得到全世界支持的二十一世紀新思考模式。


原文PDF檔:One World One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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